惊蛰的第八天,大哥从河南打来电话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说枣树的叶子长出来了,嫩绿嫩绿的,好看得很。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午。
“河生,你啥时候回来?树绿了,你也该回来看看。”
“快了。等过了清明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石榴树,嫩芽已经长成了小叶子,深红色的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春天真的来了。
惊蛰的第九天,方卫国从北京打来电话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可还是带着笑。
“河生,溪溪的剧本改完了。她改了好几稿,越改越好。这孩子有耐心,不像你。你画图纸,一遍不行两遍,两遍不行三遍,可你画到第七遍就摔笔。她不摔,她慢慢改,改到满意为止。”
“她随你。你写书也这样,一遍不行两遍,两遍不行三遍,写到满意为止。”
“那是。我是她老师,她随我。”
两个老人在电话里笑了。
“河生,惊蛰了,春天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“可倒春寒比冬天还冷。你多穿点衣服,别着凉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那个人,一辈子也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惊蛰的第十天,河生收到了方卫国寄来的新书。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是淡绿色的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惊蛰笔记”。方卫国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“河生,这是我去年写的随笔,集起来印了几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么正经书,就是写着玩。你闲着没事翻翻。”
河生翻开第一页,方卫国写的是惊蛰。
“惊蛰,春天的第三个节气。春雷响,万物长。冬眠的虫子醒了,地里的庄稼开始拔节。人也该醒了。睡了一冬天,骨头都硬了,该伸伸腰了。我今年六十二了,骨头硬了好多年,可每年惊蛰,我还是会试着伸伸腰,哪怕伸不直,也要伸。活着,就得伸腰。”
河生看着这段话,眼眶有些湿。方卫国写字丑,可他写的东西,总能戳到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就像年轻时候他在黄河大堤上迎着风喊——“河生!你等等我!你跑那么快干什么!”那句话没有什么文采,可河生记了一辈子。他把那本小册子放在书桌上,压在玻璃板底下,抬头就能看见。
惊蛰的第十一天,陈溪的电影剧本定稿了。对方发来邮件,说剧本通过了审核,可以进入下一阶段。陈溪坐在书桌前,把那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