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像竹海里的溪水,不紧不慢地流着。沈安澜七岁到十岁的这三年,是赤星同盟从一粒种子长成一棵小树的三年。不是大树,是小树。根还浅,枝还细,叶子还不够密。但它活了。在矿场的废墟里,在矿工们被压弯的脊背上,在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们空洞的眼神里,在那些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认真听过的、沙哑的、疲惫的、绝望的声音里,活了。
老赵的关节炎越来越重了。他的膝盖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,走路一瘸一拐的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子。但他没有旷过一次课。每天晚上,不管腿疼得多厉害,不管矿道里加了多少班,他都会出现在岩洞里。坐在干草堆上,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,用手揉着膝盖,一边揉一边听沈安澜讲课。他的眼睛不好,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,但他不需要看。他用耳朵听。沈安澜的每一个字,他都听进去了。不是用耳朵听进去的,是用心。
阿朗瘦得像一根竹竿,但他的手指比三年前更灵巧了。他学会了修油灯、修矿车、修抽水机。他还学会了修人——不是医生那种修,是赤星工作组那种修。他知道怎么跟新来的矿工说话,知道怎么从他们嘴里套出真话,知道哪些人可以发展,哪些人不能碰,哪些人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。他的手很巧,他的心也很巧。他不是那种冲在最前面的人,他是那种在背后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。
石根生的脸上那道疤还在,从眼角斜拉到嘴角,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。疤是小时候被监工用鞭子抽的,已经几十年了,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,又从暗红变成了灰白,像一条趴在他脸上的死蜈蚣。他不在乎。他说疤是他的勋章。不是领主的勋章,是他自己的。证明他没有被打死,证明他活到了今天,证明他还能继续活下去。他负责的中区是矿场里最危险的区域,监工最多,暗探最多,被抓走的刘老六和王石头就是从他那片区域被抓走的。他没有退缩。他把自己区里的每一个人都摸了一遍,谁是可靠的,谁是摇摆的,谁是领主的眼线。他知道那根线在哪里,他绕着走,不走上去,也不让别人走上去。
石头和石柱还是老样子,不爱说话,不爱出头,不跟人争。但他们不躲了。以前他们见谁都躲——躲监工,躲税吏,躲卫兵,躲任何穿得比他们好、吃得比他们饱、腰杆比他们直的人。现在不躲了。不是因为他们不怕了,是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身后有人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一个人躲了,一群人不用躲。因为一群人的力量,比一个人的恐惧大。
小梅变了。她从那个蹲在角落里、不敢抬头看人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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