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。
她趴到老赵身边,低声说:“来了。”
老赵的耳朵竖了起来。他听到了。不是车轮声,不是马蹄声,是人声。远处有人在说话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,隔着一里地都能听到。
“……快点,磨蹭什么……盲夜,路不好走……”
车队到了。
老赵透过枯草的缝隙,看到了车队。六辆板车,每辆车上堆着满满的麻袋,麻袋鼓鼓囊囊的,从缝隙里漏出粮食的粉末。前面四辆车是粮食,后面两辆车是草料。拉车的不是马,是骡子——苍梧星上马贵,骡子便宜,耐粗饲,好养活。骡子拉着车,走得很慢,蹄子踩在碎石上,发出嗒嗒的响声。每辆车旁边跟着两个卫兵,有的举着火把,有的握着长矛,腰间别着剑。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,把周围十几步远的地方照得通亮。
领头的是一个骑马的军官,穿着一身半身甲,头盔歪戴着,嘴里叼着一根草,眼睛半睁半闭的,像是没睡醒。他腰间别着一把激光手枪——不是苍梧星上的东西,是帝国的制式装备,不知道是从哪条渠道流到这里的。枪在苍梧星上稀罕得很,领主的核心卫队才有,普通卫兵摸都摸不到。这把枪,是整个车队里最值钱的东西。
也最要命。
沈安澜盯着那把枪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激光手枪,帝国制式,M36型。有效射程两百米,充能一次可发射五十发。近距离命中人体,能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不能被它打中。任何人都不行。
车队进入了伏击区。
六辆板车,一辆接一辆地从土坡下面经过。骡子的蹄子踩在碎石上,嗒嗒嗒嗒,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。卫兵们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,火苗忽长忽短,烟呛得他们直咳嗽。领头军官的马走在最前面,马蹄声比骡子重得多,得得,得得,得得,像一颗心脏在黑暗中跳动。
沈安澜没有动。
车队走了一半。三辆车过去了,三辆车还在后面。
老赵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紧张。他的手指抠着地上的碎石,石头把他的指甲劈裂了,血流出来,渗进土里。他没有松手。不敢松,不能松。
沈安澜还是没有动。
车队快走完了。第五辆车正在通过伏击区,第六辆车刚进入。
“放。”
沈安澜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身边的老赵能听到。但老赵听到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举起手里那根竹管,对着火把的方向用力一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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