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,烟蒂捏在指缝里,滤嘴被雨水泡得发胀,软塌塌耷拉着,活像他摊上新到的棉袜。棉袜早上还鼓鼓囊囊堆在筐里,此刻只软软的躺在湿冷的塑料布上。他往棚柱上重重磕烟时,烟灰混着雨水粘在指腹,黑糊糊一团,蹭得掌纹里全是灰,却连半点火星都磕不出来。喉结往下滚了滚,才叹出一口气,声音裹在密匝匝的雨丝里,飘不出半米远:“这雨黏糊得跟熬稠的小米粥似的,谁还乐意踩一脚泥来逛夜市啊?”
肖童的棚子在市场大门口左边第一个,位置不上不下地尴尬。右边的铁皮常年被火锅店的煤炉熏着,蒙了层厚厚的锅底灰,一摸就沾得指腹发黑,搓半天都搓不干净;左边是烧烤摊烟熏出的焦黄印子,不规则地溅在铁皮上,像洗不掉的油星子,风一吹都能闻见淡淡的焦糊味;前后的空地早被两家的桌椅占了去,遇上这样的雨天,连撑开伞的地方都没有,只能关门歇业。
她怀里抱着早上装饭来的电饭煲,是当年厂里改制时发的遣散品,跟着她快十年了,比家里的线装书还亲。当年一起领遣散品的工友,有的去了南方打工,有的回了乡下种地,都失去了联系,只有这电饭煲一直陪着她,蒸过剩饭,热过咸菜,在无数个寒夜里暖过她的手。
裤脚被溅起的雨水打湿,凉意像小虫子似的顺着小腿肚往上爬,钻进湿了的裤管里。她把电饭煲往胸口又紧了紧,那点中午的剩饭透出来余温,透过衣衫渗进皮肤,成了唯一的暖。路上的水洼里映着她的影子,缩着脖子,抱着电饭煲,像只在雨里觅食的小兽。
这条路她走了许多年,最开始这里还是蚕种场,种满桑树,风一吹叶子 “哗啦啦” 响。学校组织来这里 “学雷锋” 植树时,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学生,攥着比脑袋还大的铁锹刨土坑,把分到细得像麻杆一样的树苗种进土坑,指甲缝里的泥一个星期都没洗干净。
后来小树长大了,她路过时总会绕道去看看,像看老朋友一样。直到建金山市场的推土机轰隆隆开来,履带碾过,把长得枝繁叶茂的大树连根推倒,她站在雷劈山上静静望着…… 再后来,厂里改制,她攥着薄薄的遣散费来摆摊,特意选了当年种树的那片土疙瘩,像是这样,就能留住点什么。最初卖些针头线脑,后来添了袜子手套,棚子从塑料布换成铁皮,日子却好像一直没热起来。此刻鞋底碾过湿滑的路面,怀里的电饭煲分明沉甸甸的,装的哪里是剩饭,是没说出口的念想,是对旧时光的惦念,也是对日子的掂量。
离曾金辉的铁皮棚子越来越近,如今这里多被唤作 “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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