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师傅”的棚子,亦是宁德益的落脚处,肖童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。先勾住她目光的是棚里的光:四个角落各挂着一盏工地用的应急灯,铁皮外壳沾着雨雾,白光刺得人眼生疼,光线却齐刷刷往棚中央聚拢,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;桌中心的顶棚上倒扣着一盏巴掌大的小应急灯,暖黄的光像揉软的棉絮,刚好裹住桌上那本红色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。封面上的金字未曾褪色,在雨雾里闪闪发亮,连边角的褶皱都透着郑重。
天空的雨点落在棚顶,落在铁皮上,“哒哒” 的作响,比别处更密些。想来是铁皮棚子偏高,雨丝坠落得更急,砸在铁皮上的力道也更重。风从棚缝里钻进去,带着雨的凉意,却没吹散棚里融融的光亮。再往前走几步,宁德益的声音便飘了出来,压得低沉却字字清晰,仿佛就在耳畔低语。他正说着:“望天田也是耕地,受法律护着,你们别觉得望天田没有正经灌溉渠,全靠天上下雨种水稻,有时还需水旱轮作,就把它当成废田。” 宁德益语速平缓,吐字分明,每一个字都稳稳盖过棚顶的雨声:“‘靠天吃饭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,多少人家灶台上的米饭,都出自一片片望天田。春种稻,夏雨滋,秋收谷,冬翻土,它护住一方坡地,不让水土流失;种上稻谷,一年能收几百斤粮食,田埂边还能养些鸡鸭,给孩童补养身体。于生态、于生计,样样都离不了它。”
戴眼镜的年轻人指尖蹭了蹭宣传单上 “耕地” 二字,轻声接话:“是的,去年天旱,我家那块没有灌溉水渠的田,依旧收了五百斤稻谷,碾成大米,足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,总比荒芜着好……” 宁德益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抚过红色法典的封皮,指腹擦过烫金书名,动作轻柔,仿佛生怕碰坏了刚灌浆的稻穗:“咱们国家是农业大国,这些田地便是立身之本,根基守不住,日子又怎能安稳?”
桌上散落着笔墨纸砚,印着 “农村政策”“耕地保护” 的宣传单铺在一旁,有的被棚缝漏进的风吹得卷了边,却依旧码放整齐,边角压着卷尺,免得再被风刮乱。那本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置于一众纸张正中央,红色封皮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比一旁刺眼的白色应急灯还要醒目,恰似田埂上伫立的稻草人,看似寻常,却默默守护着最实在的生计。
肖童站在棚子外的屋檐下,雨丝顺着铁皮檐角一滴滴坠落,“嘀嗒、嘀嗒” 打在她的鞋尖。儿时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:从前临桂政府大院周边尽是连片水田,夏末稻谷成熟,金黄的稻穗压弯稻秆。她光着脚踩在田埂上,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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