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嵌进脚趾缝,痒得忍不住发笑。后来水田被圈占,灌溉渠被截断,田地一年不耕,田埂便渐渐松散;两年荒芜,杂草便长得高过人身;待到第三年,这片土地就被上报成了 “望天田”。推土机开进田间那日,她亲眼看见田埂旁那棵陪伴她走过童年的弯腰枣树被挖起,树根上还缠着湿漉漉的泥土。
棚里宁德益的声音混着雨雾飘出,像一缕软线,萦绕在肖童耳畔:“…… 别让咱们的田地,最后徒留一个‘望天’的名头……” 她抬手抚上怀里的电饭煲,指尖先触到塑胶提手残留的温度,再往下,才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。那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蓦地撞得她鼻尖一酸。原来她记挂了十几年、被推土机推平的水田,那些一度荒草丛生、被划为望天田的土地,从来都不是无用的废土,而是理应被悉心守护的耕地。肖童望着棚中那抹醒目的红皮封面,看着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》上熠熠生辉的金字,轻声呢喃,声音被雨丝裹得温软:“原来‘望天田’也是耕地啊。”
“肖童来了!”一道温暖的声音从棚内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女主人快步迎出,身上是一件洗旧的藏青色外套,肩头绣着一枝淡粉梅花,针脚不算精巧,却满是家常温情。花瓣边缘已然毛糙,看得出历经多次浆洗。她上前拉住肖童的手,指腹带着刚盛过米汤的暖意,还萦绕着淡淡的米香,烘得肖童掌心也温热起来:“快进来躲躲雨,外面雨还没停。看你裤脚都湿了,鞋子有没有进水?”
“没湿。” 肖童跟着女主人走入棚内,怀里的电饭煲蹭过一旁货摊,塑胶提手沾了些许棉袜上的白絮,落雪一般。刚绕过鞋垫架,便见柜台角落立着一只玻璃酒瓶,瓶身凝满雨雾,触手冰凉,里面插着一支仿真红梅。花瓣上的银粉蒙了薄雾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。
她指尖无意触碰瓶身,彻骨的潮气沾在指腹,不由得缩了缩手。这时才留意到,宁德益的妈妈牌布鞋上绣着墨绿色的梅花,针脚细密;女主人的外套上也绣着梅花,素雅恬淡;就连宁德益的衬衫袖口,也隐着一朵素梅。她心中暗自疑惑:此处为何处处可见梅花?脑海里忽地想起旧籍里的月令花事:正月迎春,二月杏芳,直至腊月,才轮到寒梅绽放。寒梅凌雪而开,莫非,是象征着一份执着的坚守?
肖童连忙抱紧电饭煲,拍落外壳上的雨珠。水珠顺着斑驳的漆痕缓缓滑落,留下浅浅水迹。发梢的雨水滴落在衣领,凉意袭来,她缩了缩脖颈,开口道:“宁先生好,贸然前来,打扰大家了……”她目光落向桌角的红皮书, 稍作停顿,语气添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